此刻看着朱雄英递来的茶,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便是……
这盏茶,有没有别的东西?
可也就一瞬。
他抬头看了看朱雄英的脸,那张年轻的面上坦坦荡荡,眼里没有藏任何东西。
朱棣在心里摇了摇头。自己啊,还是太敏感了。
他举起茶盏,仰头一饮而尽,将空盏放回铜盘。
“多谢太孙殿下。”
朱雄英也饮尽了盏中茶,放下盏子,朝朱棣拱了拱手。
朱棣深深一揖,转身朝自己的马走去。
他翻身上马,在马上朝三人又拱了拱手,便一夹马腹,带着随从沿着官道向北驰去。
马蹄声渐远。
朱雄英站在道旁,望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远,扬起的尘土渐渐散了。
朱守谦等那队人马彻底看不见了,才凑到朱雄英身边:“太孙,说实话,我还是挺佩服朱老四的。”
朱雄英侧过头看他。
“朱老四在高丽,对下边人狠得很。军令一下,谁敢不从?可你瞧瞧人家,回了应天,在皇爷爷跟前乖得跟只猫似的。”朱守谦咂了咂嘴,“不过啊,四叔在高丽那权力,确实有点太大了。军政一把抓,文官武将都听他一个人的。”
李景隆在旁边听着,皱起眉头看了朱守谦一眼,心说你刚把人家送走,转头就开始嚼舌头,这不太地道吧?
朱雄英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大哥,高丽那种地方,若没有那般权限,怎么镇得住?百废待兴、土著杂居,朝廷又远在千里之外,军政不集于一人之手,遇事谁来做主?你啊,要是多担点事情,四叔也不必这么累了。”
朱守谦一听,嘿嘿笑了两声,不再顺着往下说,话锋一转:“我虽然担不了那么多事,可我儿子能啊。我打算让朱赞仪回来应考,考个进士,日后去高丽当个布政使什么的。文官治文事,武官管武事,各司其职,多好。”
李景隆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:“你知道进士有多难考吗?你以为天下读书人都是吃素的?桂王世子才多大,你就给他定这个目标?”
“我儿子读书好着呢。”朱守谦不服气。
“跟你比肯定好,那要是跟那些读书人比,是否还能名列前茅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