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人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可浸在液体里的喉咙只能挤出几个模糊的气泡。
它抬起一只已经长出蹼膜的手,缓慢贴上水缸内壁,五根严重变形的手指一点点张开,贴在透明缸壁上。
下一秒,凌初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,一股无形的频率越过水缸,直接抵达了她的脑海。
凌初神色微变,想起刚才独眼眼罩看到的技能:深海低鸣。
这个技能可以通过特殊的精神频率传递意识,也能直接作用于目标精神,造成精神污染,可眼前的螺人没有攻击她。
那股精神波动传递过来的不是语言,而是一团又一团混乱的情绪和残缺念头。
疼,很疼。
日复一日没有尽头的疼痛。
凌初甚至恍惚看见了一些破碎的画面。
冰冷的手术台,插进身体里的针管,被强行灌入血管的液体……
双腿的骨头被一根根敲碎,硬生生地塞入螺壳,从内部一点点变形,肌肉逐渐萎缩,最后和螺壳彻底生长在一起。
还有每一次清醒过来以后,从透明缸壁倒影里看到的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。
感受到这些极其负面痛苦的情绪和画面,凌初心跳加快,呼吸微滞。
经历过这么多事,凌初自诩心脏强大,可这些画面实在残忍到令她都感到一阵恶寒。
这只水缸里的“螺人”清楚地知道自己原本是人,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东西。
那只贴在缸壁上的手轻轻颤抖,精神波动再次传来。
这一次,它的表达比刚才更加简单,也更加清晰。
它在向凌初哀求,求她杀死它。
凌初和那螺人的对视太久,尤嘉礼看出不对:“它……还有意识?”
晓风残月抿紧嘴唇,目光重新扫过周围那些水缸:“恐怕不止它。”
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,附近几只原本一动不动的实验体也陆续出现了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