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春顿时一怔。
江朔宁忍着膝盖的疼痛缓缓起身,嘴角动了动,瞟了一眼逢春,便转身回屋换衣。
寝殿内暖烘烘的,火炉烧得正旺。
江朔宁换了一身灰白色宫装,没有一丝褶皱,发髻上没有任何装饰。脸色因冻得太久异常通红,屋内太暖让她有些眩晕。
她弯腰跪在床榻前。
“娘娘……”
蓉妃歪在床柱上,两绺头发搭在绯红寝衣前头。那衣裳织着金线缠枝莲,蜡烛一晃,忽明忽暗的。
到底是百花里头挑出来的人,皇上宠着,六宫之首也让着,后宫的事也交由她协理。
这深宫里,谁死谁活,她说了算。
穗荷小心翼翼地把四周的锦被掖好,退到床榻一侧。
“娘娘大度,念着旧情。”穗荷拿眼瞪着跪在地上的江朔宁,那眼神跟刀子似的,“若是换做旁人,你那双手可不光是落点小伤。心思该往正处用。要再有下次,甭管娘娘心不心软,我第一个饶不了你。”
江朔宁没吭声,把头埋得更低了。只是眼底那点冷光,一闪而过。
蓉妃红唇微扬,低头瞥了眼她缠满白布的手。
“还疼么?”
江朔宁眼眶红了,哽咽道:“谢娘娘疼奴婢。这手上的伤,奴婢日日看着,日日记着娘娘的教诲。”
蓉妃闻言,居高临下地望着跪伏在地的江朔宁,那双凌厉的凤眸里没有任何什么情绪。
“日日看着,日日记着?”她慢慢把这话重复了一遍,嘴角弯了一下,笑得跟刀片子上的光一样冷,“朔宁,你跟本宫说这话的时候,心里头想什么呢?”
江朔宁身子微微绷了一下。
蓉妃没等她开口。
“本宫不在乎。”她把眼睛移开,懒洋洋靠在床柱上,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袖口的金线,“你心里想什么,本宫不在乎。本宫就在乎一件事。你听话,本宫就留着你。你要是不听话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,那语气随随便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