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荷说不出话来。
“本宫不管是谁先提的。”蓉妃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,“本宫只知道,本宫亲耳听见的,是你说的。出去跪着。跪到本宫消气。让所有人都看看,嘴不严是什么下场。”
“是……奴婢谢娘娘恩典。”
穗荷退出正殿。
她的左脸颊高高肿起,通红一片,嘴角隐隐渗着血丝。头发微微散了几缕。
院里没有人敢看她。
穗荷走到院中央,跪了下去。
清儿倒吸一口凉气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江朔宁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穗荷。她转过身,继续修剪红梅,剪刀咔嚓咔嚓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
穗荷跪在院中,低着头,左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她想起江朔宁说的那个画本子,小少爷长得像老爷,越像越不待见。
然后清儿问了那句话。
她接了。
穗荷猛地抬起头,看向红梅树下。
江朔宁还在修剪,没有看她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,像刀子划过冰面。
(下)
腊月二十,天寒地冻。刀子似的寒风刮过宫墙,呜呜地响。
周政胤将最后一件衣服搭上晾衣绳,搓着红肿溃烂的手在嘴边哈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双手,虽然晚上涂药,白日泡污水。骨头缝里还是渗着尿骚味,像是这辈子都洗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