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专程来看我笑话?瞧瞧我怎么跪的,解你平日里被我逼着下跪的恨?”
周政胤一慌,连连摇头。
“送衣服?”江朔宁一把掐住他的下颌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现在的命都是我给的,你有什么资格施舍我?”
周政胤眼眶泛了红,那双星辰般的眼眸里蓄满了委屈。
江朔宁忽然莫名烦躁起来,便松开手,转回去,怒斥道:
“没让你跪,自己倒跪上了。贱骨头。”
周政胤抬起手背飞快蹭了一下眼角。她今夜受罚,心情难免不好。
打也好,骂也好,他都愿意受着。别把他推开就行。
“回去。”她说。
他没动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视线落在一包油纸上。
油纸摊开,里头齐整摆着四块栗子糕。
托着油纸的那双手,十指修长,骨节分明,伤痕还未痊愈。
她怔住了。
“朔……宁。”
身后,周政胤哑着嗓子叫了她一声。
那两个字含在嘴里很久似的,吐出来时带着小心翼翼的颤。
江朔宁没回头。
宫灯在檐下晃了晃,她的影子压在他的影子上,又分开了。
元宵节内务府发的点心。瓜果早烂了,点心他没舍得吃,一直留着。
今夜听乔公公说她罚跪在御花园,他才敢偷跑出来,带了一件外衫,一包栗子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