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荷坐在门槛上,雨声灌满耳朵。
她开始回忆起十三岁那年跟着蓉妃进宫,那时候蓉妃还是个小小的才人。
为了讨皇上欢心,整夜整夜练琵琶,她守在旁边递水递帕子,蓉妃的手指被琴弦割出一道道血口子,是她一点一点上的药。
后来蓉妃被别的妃嫔欺负,挨过打,罚过跪,从雪地里跪着回宫的时候,膝盖磨得不成样子,骨头都露了出来,是她跪在旁边给她一点点上药。
蓉妃当时握着她的手,满眼是泪,声音发颤:“穗荷,等咱们熬过去,我有的,你都有。”
她信了,当真信了。
后来,蓉妃为皇上生了一个女儿。也就是五年前的事了。
皇上大喜,当即晋升她为嫔位。
可孩子不到百天就夭折了。
她记得,那晚的风雪好大好大。蓉妃抱着女儿跪在雪地里绝望痛哭,她陪她跪了三天三夜。
从那时候起蓉妃就落下了病根。一入冬,手脚冰凉,体弱多梦,不易入睡。
也是那次之后,皇上封她为妃,协理六宫。
经历了丧女之痛的蓉妃,就像换了个人。只要宫里谁得宠她便想方设法除掉谁。
可她总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。十五年了,从才人到宠妃,她什么都陪着过来了。
她想,蓉妃不会不要她。
可蓉妃就是不要她了。
蓉妃口口声声说要替她查清真相,就算查清楚了又怎样?
她的腿已经瘸了。
一个瘸了腿的宫女,就算清白回来,也不能再站在她身边。
她回不去了。
雨越下越大,檐角的水流像扯不断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