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一皱,太阳穴青筋微微凸起,旋即将纸条慢慢攥进掌心,抬眸看了一眼夜色。
那个臭小子,果然又去翊华宫找朔宁了。
宝忠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。一个人人都能欺负的废物,却比这宫里任何人都胆大。
他攥了攥那张纸条。也许,真该把眼光放长远一些。
那个废物,也许并不那么废。
夜风从廊下穿过来,吹得宫灯轻轻晃了晃。
第二日清晨,天气格外好。天是浅浅的蓝,几片薄云像随手撕开的棉絮,挂在东边的檐角上。
日头从屋脊后面探出来,把整个翊华宫的庭院都染了一层暖融融的光。
蓉妃端坐在铜镜前,拈着一支珠钗在发髻上比了比。
铜镜里映出江朔宁立在身后,拿着梳子替她梳发,眼圈下浮着一层淡淡的乌青。
“怎么了?自从长春宫回来,你这两天气色一直不对。”
蓉妃随手把珠钗搁在案上,慢悠悠换了一对镯子戴上,语气懒懒的:
“是怪本宫心狠了,还是那夜吓着你了?”
铜镜里的目光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落在江朔宁脸上。
江朔宁手里梳子没停,声音也平稳如常:“娘娘多心了。长春宫那夜,奴婢只是看清了一些事。”
蓉妃挑了挑眉,像来了点兴致:“什么事?”
“看清了这宫里谁才是真正能掌局的人。”
江朔宁垂着眼,手上的动作轻柔又仔细。
“跟着娘娘,奴婢心里踏实。没睡好,是因为在想怎么才能替娘娘分担更多,不是怕。”
蓉妃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的锐意松动了几分。她没再追问,只说了句:“有这份心就够了。去宫门看看早膳送来没。”
江朔宁应了一声“是”,放下梳子,转身离开寝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