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公公一脸无语地望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低声嘀咕道:“真是有了靠山不一样了,这个哑巴现在连咱家都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他说完自己又咬了一口青团,嚼了两下,忽然觉得这青团也没刚才那么香了。
(下)
江朔宁躺在床上,听见院子里宫女和太监的嬉笑闲聊声。今儿皇上和各宫嫔妃都出宫祭祖,翊华宫难得清闲。
她拖着虚弱的身子缓缓坐起来,揉着膝盖,低低咳了几声,思绪又飘回那晚。
周政胤冲进雨里的背影,她一直悬着心。
这时,一个宫女端着药推门进来,轻声道:“朔宁姐姐,药熬好了。”她把药放在桌上,见江朔宁已经坐起来了,忙上前扶她,“姐姐,你怎么起来了,快躺下。”
江朔宁抬手挥了挥,声音沙哑:“不用管我,你去忙吧。”宫女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出去。
江朔宁起身走到桌前坐下,端起药碗吹了吹,听见外面内务府送来了点心,宫女太监们一拥而去,欢欢喜喜地领赏。
她刚要喝药,忽然一个身影快速闪了进来,把门合上,脊背紧紧贴在门板上。江朔宁端着药碗的手一顿,皱眉扭头看去。
周政胤把帽檐往上推了推,正喘着气望着她。
江朔宁倏然冷下脸,把药碗重重搁在桌上,药汁在碗里微微晃动:“你现在把翊华宫当成自家后院了?白天都敢来。”
周政胤垂下头,走过去跪在她脚下,把怀里的油纸包和几块碎银小心翼翼放在桌上:
“姑姑病了,我是忍了四天才敢来。但请姑姑放心,没人看见我,我是趁他们都去宫门口领点心,从后院翻墙跑进来的。”
他说得又急又快,像怕她不等他说完就赶他走。
江朔宁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青团和赏银,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她打开油纸包,是四块碧绿的青团,还带着一点余温。
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,软糯的外皮在唇齿间化开,艾草的清苦涌上来,又被糖桂花的甜慢慢压下去,把嘴里的苦涩也一并化开了几分。
周政胤微微扬眸望着她。
她穿着白色寝衣,脸色苍白,两道锁骨微微凸起,脖子上那道疤痕还没完全褪去,可就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,在他眼里还是那么好看。
他喉结动了一下,嘴角悄悄弯了弯。
姑姑没有骂他,还吃了他带来的青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