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你心里有东西在撑着。好事。”
周政胤握着宣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,没有接话,只垂下眼,低声说了句:“……嗯。”
他想了想,像是要把什么沉在心底的东西捞起来,才缓缓开口:
“书中言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。我以前不懂,以为只要低头做人、不惹事、不吭声,就能安稳活着。可我现在明白了,有些墙不是你绕着走就能躲开的。”
他抬眸看向江朔宁,烛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:
“它立在那儿,不是因为你在不在,是因为它本就该倒。”
江朔宁抬眸打量着他:
“你能说出这句话,说明你读懂了。四书五经许多人都会背,可能把它读成自己的,不多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你方才说那面墙本就该倒。那你想过没有,墙倒了之后,你要站在哪儿?”
周政胤怔了一下,像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,他垂下眼,没有立刻回答。
江朔宁也没有再追问,只是伸手替他把那根快要燃尽的残烛换了一根新的,轻轻搁回桌上。
“想好了再说也不迟。”她收回手,声音淡淡的,“墙要倒,人得先站稳。”
周政胤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
“坐吧,你继续写。”江朔宁道。
周政胤重新坐下来,提笔继续。江朔宁没有走,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。
烛火映着他紧绷的侧颜,额前一缕碎发垂落下来,他浑然不觉,目光只落在纸上,笔画之间不见停顿,行云流水一般。
江朔宁看了片刻,忽然发现他写的那些字并不是在照抄书本。
他根本没有看书,是在默写。
江朔宁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宝忠说得没错,他真的很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