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朔宁方才那句哽咽难言的“我的心会疼”,反反复复萦绕在他脑海之中。
走入院落之内,他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额角尚未消退的淤青。
皮肉一碰便是一阵钝痛,可他的心底,却没有半分苦楚。
他清楚地察觉到,江朔宁的心,正在一点点向自己靠拢。
偌大的冰冷深宫之中,他默默承受的所有委屈苦楚,终于有了人为他牵挂心疼。
就在这时,小鹿子迎面小跑了过来,见自家公公独自站在院子里暗自痴笑,连忙凑上前,兴冲冲地问道:
“公公!今儿是碰上啥天大好事了,独自在这儿偷着乐呢?”
宝忠猛地被打断心事,思绪骤然拉回现实。
抬眼就看见小鹿子正咧着嘴,亮着一排牙,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尽数敛去。
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小鹿子的脑袋,径直迈步往房内走。
“黑灯瞎火地窜出来,存心吓人是吧?”
小鹿子委屈巴巴地快步追上他的脚步:
“公公,您是不是觉着奴才长得难看,嫌弃奴才了?”
宝忠头也不回地往前走,淡淡开口:
“倒不是丑,只是夜色太暗,你一张嘴就露出满口白牙,我还当撞见夜里游荡的东西了。”
小鹿子捂嘴偷笑,眼底满是促狭笑意,一溜小跑紧跟着宝忠进了屋,小声打趣:
“那倘若是朔宁姐姐忽然出现呢?怕是公公非但不会被吓到,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吧。”
宝忠脚步一顿,耳根悄悄泛起一丝浅红,佯装面色冷淡,反手抬手又轻敲了一下小鹿子的后脑勺:
“整日净学些歪话打趣主子,活儿都做完了?”
小鹿子缩了缩脖子,吐了吐舌头,不敢再继续调侃。
(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