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心里有恨。”江朔宁声音很轻,“这恨压了十七年,如今有了出口,他未必肯慢慢来。”
宝忠顿了顿,低声道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江朔宁没有说话。她抬起头,望向昭阳殿的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,周颜的笑声隐隐约约传到耳中,像夜里一朵开得正好的花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说了一句:“我会看住他的。不会让他走歪。”
宝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火光映在他眼底,明明灭灭。
他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,只是站在她身侧,像一堵沉默的墙。
江朔宁收回目光,低语道:
“宝忠,阿胤本性不坏,只是心里装了太多委屈,知晓他母妃的事后,变得敏感多疑,以后……
宝忠蓦地转身向前迈步,径直错开,没有听完她余下的话语。
江朔宁话音一顿,不由得怔在原地。
宝忠走出两三步,方才停下,侧过头回望她,语调平淡:“朔宁,你想说什么?”
江朔宁抬步,一步一步缓缓迈向他,在相隔三步的位置驻足,神色平静:
“没什么。或许是我多想了。今晚耽搁太久,你早些回去,路上当心。”
宝忠却抬步逼近,停在距她一步之内,咫尺相对,眸色沉沉凝着她:
“朔宁,我看得明白。周颜待你真心亲近,偌大皇宫,也唯有昭阳殿能容我们毫无顾忌地相见。
只是这般安稳日子不会长久,你务必守好分寸。如今那小子入了昭阳殿,一边是他焚心蚀骨的仇恨,一边是周颜毫无保留的善待。
我知晓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,千万不要被两难的局面困住。”
宝忠的这番提醒,让江朔宁一时陷入了沉思。
想到周颜毫无防备地向她吐露崇嫔私通的秘事,那是足以株连九族的大罪。
可她却对自己没有半分提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