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了口气才立在屋子中间,隔着薄薄的帷幔朝床榻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福了一礼:
“奴婢给冯总管请安。”
帷幔后面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笑。半晌,冯禧的声音从帘子后面透出来,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:
“哎哟喂,稀客啊。朔宁姑娘大半夜的跑咱家屋里来,知道的,以为你是来给咱家问安的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是瞧着宝忠快不行了,急着另寻高枝儿来了。”
他话音落下,又咂了一口烟嘴,烟雾从帘子缝隙里悠悠地漫出来。
江朔宁立在屋子中间,隔着帷幔,声音不卑不亢:
“冯总管说笑了。若能得公公赏识,自然是奴婢的福气。就不知公公愿不愿意给奴婢这个机会?”
冯禧讥笑一声:
“您能向皇上替宝忠争来三天的机会,现在又跑来巴巴地向咱家要机会。这话说出来,您自个信吗?”
江朔宁笑了笑,没有急着接话。只是提步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不高不低:
“公公说得是。奴婢能在御书房替宝忠争来三天,确实全凭运气。可奴婢心里清楚,这三天能不能当真有用,还得看公公您愿不愿意抬一抬手。
虽说皇上给了奴婢三天查案,可这案子能不能查下去,还得看这宫里谁是真正掌眼的人。”
她顿了一下,抬起眼望向帷幔后那团模糊的轮廓。
“所以奴婢今夜前来,不是来求公公施恩的。奴婢是来跟公公做一笔买卖的。
公公若肯听奴婢说完,觉得不值,奴婢转身就走,绝无半句怨言。若觉得值,那这笔买卖,就当作公公给奴婢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