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下)
转眼便到了宝忠与西林棠的对结礼。
这一晚内务府灯火通明,处处人声喧闹,院落里摆满酒席,往来宫人尽数前来向宝忠道贺。
虽说皇上早已下旨,默许宫内太监与宫女对食。
但正大光明举办对结礼的,宫里还是头一遭。
说起这对结礼,说白了便是当着所有宫人同僚的面,定下相伴相守的名分。
往后二人同食同住,相互照拂,如同寻常夫妻一般。
宝忠身上伤势沉重,不便起身露面,整场对结礼全程都由西林棠独自应酬。
她一身鲜亮喜庆的衣裙,鬓边簪着大红绒花,立在席间待客,眉眼间藏着几分羞怯,却又难掩心里的欢喜。
绣房一众绣女同坐一桌,各怀心思,神色复杂。
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垂着头低声窃窃私语,目光时不时飘向前方的西林棠。
全嬷嬷满面堆笑,快步走到西林棠身侧,细细将她上下打量一番,语气极尽谄媚:
“咱们绣房出来的姑娘,底子就是好,随随便便一打扮,便俊俏得夺目。”
西林棠被夸得脸颊发烫,羞涩地垂首颔首:“嬷嬷,您别取笑我了。”
全嬷嬷顺势热络地挽住她的胳膊,微微凑近她耳畔,压低声音提点道:
“这可是皇上亲赐的天大恩典,千载难逢的机会!你好好伺候宝公公,哄得他舒心顺遂,便让他借着御前的体面,把你调离绣房去别处当差,听见了吗?”
西林棠眉眼微敛,轻声推脱:“嬷嬷,此事还是日后再说吧。”
全嬷嬷见状顿时急了,恨铁不成钢地低语:
“傻丫头!这种好事哪里等得起?你今年才十五岁,在绣房日日劳作,能挣得几个碎银?趁着宝公公圣眷正浓,差事体面,赶紧谋个油水丰厚的好去处,多攒些傍身的银子。
等熬到出宫的年岁,手里有钱,什么样的好人家寻不到?你与他本就做不得真正的夫妻,何苦白白耽误自己?是不是这个理?”
这话语听得西林棠双耳滚烫,满面通红,当即蹙起眉头,反驳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