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生深宫一场大梦,醒时万事皆空。
无怨无悔,亦无再恋。
我累了,终于,可以好好睡一觉了。
风雨潇潇,血色浸染积水的青石板。
那一袭繁华绯色,终究沉寂在漫天大雨之中。
十六年深宫浮沉,一生傲骨,终落得雨落人亡,大梦成空。
(下)
皇上传下口谕,蓉妃罪身,不许入妃陵,草草处置便可。
话音落下,他再没有向那具倒在雨水中的躯体看上一眼,袍角一拂,带着满心愠怒,悻悻转身离去。
皇后轻叹一声,便同苏妃与众位宫人陆续退走。
宫道两旁的太监宫女,也尽数散去。
只剩两名侍卫,拿来一张草席,草草裹住蓉妃的遗体,拖拽着离开了。
冷雨不断冲刷石板,地上的血色,渐渐淡去。
整条宫道空荡荡的,只剩雨声哗哗,方才的喧嚣,转瞬归于沉寂。
江朔宁怔怔立在原地,目光牢牢锁在被草席裹起的蓉妃身上,看着草席被侍卫拖拽着,一点点越走越远。
一只绣鞋脱落,孤零零遗留在积水的青石板上。
“等等!”
江朔宁猛地出声喝止。两名侍卫脚步骤然顿住。
她撒手丢掉油纸伞,快步冲上前,指尖颤抖拾起那只绣鞋,奔至草席旁边。
直到此刻,她依旧恍若置身幻梦。
可草席缝隙之间,蓉妃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赫然入目,残酷的现实重重砸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