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暮色一寸一寸沉下去,宫檐的剪影被最后一点天光镀上暗红的边。
蓉妃挥刀自刎的画面不停在脑海中翻涌。
那双凤眸里的有决绝、有恨意,还有最后一刻那抹释然的笑。
她说的那些字字戳心的话,像淬了毒的针,扎进去就拔不出来。
他盯着跳动的烛焰,喉结滚了滚,面无表情,可搁在膝上的那只手,指节微微泛了白。
当年的事,他一直记得。
蓉妃怀第一胎时,李家势大,他不愿让她生下皇嗣,便授意太医在安胎药里动了手脚。
孩子七个月时,太医诊出可能是个公主,他一时心软,只要不是皇子就好,便停了药。
诞下小公主的那日,蓉妃抱着孩子不肯撒手,眉眼弯弯地笑着说:
“无论是皇子还是小公主,本宫一样疼爱。”
他站在殿外,隔着半扇门听见这句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可先前积下的损伤早已伤及根本,小公主出生后体弱,百天便夭折了。
而他却出宫祈福,回来便晋她为妃。
这十六年,他忌惮李家,却也并非全无情分。
她做了再多错事,只要不触到那根线,他原是可以容她的。
可今日她却挥刀自刎,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。
忽然发现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蓉妃。
今日才算真正认识了她。
她带了十六年的面具,今日算是彻底摘下。
那双凤眸里最后的那抹释然,像是等了这许多年,终于等到了解脱。
他闭上眼,烛火在眼前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