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不通。
然而这一刻，没什么想不通的。
因为，已经结束了。
随着刀锋落下，他和他的亲兵们一起倒在了草地上。
战斗从正午持续到黄昏。
当夕阳把天边的云烧成暗红色的时候，战场上安静了。
尸体铺满了整片平原，从秦军冲锋的起点一直铺到河岸边。
九十万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草地上，有的仰面朝天，有的匍匐在地，有的互相扭在一起。
断刀和破盾散落一地，踩烂的军旗陷在血泥里。
暗红色的血渗进泥土里，将草地染成了黑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，连河面上都漂着一层淡淡的红色。
夕阳照在战场上，照在那些黑色的铁甲上，照在那些沾满血污的旗帜上，照在那些永远不再动弹的身体上。
一战全歼，没有一个俘虏。
因为，现在不能招收俘虏，俘虏留下，只是个祸患。
这里是最前线，他们的粮草承担不了这么多俘虏。
更何况，几十万俘虏，随时都能成为致命的威胁。
王翦策马穿过战场。
马蹄踏过满地的尸体和断刀，踏过被血浸透的泥地。
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铠甲上，反射出幽冷的光芒。
他的目光扫过这片铺满尸体的平原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不是冷酷，不是麻木，而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