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儿?”
胡为霜指了指他屁股底下的长凳,“这是喝酒的地方,不是睡觉的地方。”
“在塞北的时候,雪地里也能睡。”
方絮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这凳子不错。”
胡为霜看了他一会儿,放弃了,这人跟块石头一样,风吹不动雨打不动,跟他争不如省点力气去酿酒。
“随便你。”
她转身往后院走。走到门口时,方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胡三娘。”
她停住。
“五天前的夜里,有人从你这里离开。轻功很好,戴面具。”
方絮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他是谁?”
胡为霜没有回头。
“方大人,我这酒铺一天进进出出十几号人,您说的哪一个?我怎么知道?”
“亥时三刻。后门。你埋人的时候他在屋顶上看着。”
方絮一字一顿,“然后你叫了他的名字。”
胡为霜的脊背绷紧了一瞬。
那天晚上,他留了眼线在外面。
她转过身,靠在门框上,表情已经调整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:“方大人,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,我埋什么人?我这后院只有一棵梨花树,你要是想看,现在就能去看。”
方絮看着她,没有接话。
两个人隔着半个店堂对视,烛火在桌上跳了一下,把方絮的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的眼睛很沉,不同于审犯人时的锐利,而是一种在判断、在权衡、在等她自己露出破绽的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