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胡为霜说,“商先生还没找到,他回来那天,总得有个人告诉他,书铺没了可以再开。”
然后她看向方絮。
“荆楚靖安司能接应?”
方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能。我写封信,加盖靖安司的印,荆楚分舵那边有个老书吏欠过我人情,安置一个人没问题。”
“笔墨在柜台下面第二格。”
老头拗不过,又可能是被说通了,交代着,胡为霜跟着把东西摆出来。
方絮铺纸研墨,写得很快,信上只有寥寥几行:持此信者系靖安司要案证人,请荆楚分舵妥为安置,不得怠慢,不得泄露行踪。
落款盖了他随身带的私印,他把信折好递给陈伯,又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一并塞过去。
陈伯没有再推辞,只是把信和银子收进怀里,拍了拍胸口的位置。
“放心,老朽虽上了年纪,跑路的本事还是有的。”
“陈伯,”沈药之也开口问道,“您走哪条路?”
“后巷出去往东,有片老榆树林,林子里有条采药人走的小路,直通荆楚官道。”
青年弯了弯唇角,从袖中摸出一枚骨哨递过去。
“这是我沈家的信哨,您到了荆楚,找个高处吹三声,附近若有武林盟的暗桩自会来接应。”
陈伯接过骨哨,低头看了看哨身上刻的沈字,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,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路昭已经把后门打开了,后巷空荡荡的,月光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映出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陈伯走到后门口停住,最后看了胡为霜一眼,像是在记住什么。
“姑娘,燕子坞的地形图上有暗记,别忘了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老人没再回头,身影渐渐被老榆树林吞没,夜风把脚步声带走得很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