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白日见了杨姑娘,她想自己进荷花渡。”
“她想自己去,”胡为霜说,“但她一个人不够。”
“所以你想帮她‘够’。”
胡为霜没有否认。
寒衣已备,瘦马已饱,世间的刀山火海,只管来便是。
今日风明日雨,逢时她迎,去时她送,绝无半步踌躇。
“她说她想知道这个世道还能不能让人堂堂正正地站着活,她已经在找答案了,我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站在那艘船上。”
沈药之没有说话。
指尖那串药珠究竟念了几转,他数不清了。
过去的无情剑和如今的胡为霜都是同一柄剑,逢难必出,逢冤必鸣。
他敬她如爱人,可剑从不只为一鞘而藏,她要亮,要饮血,要替天行道。
于是他只能捧着她的鞘,等在每一条她可能回来的路上,替她接住那些多余的锋芒,顺便接住他自己的忮忌。
“我不赞成。”
青年眸色深深。
世人求金刚不坏之身,我只求能替你挨万刀之苦。
君可怜我?
君可怜我?
……
“你已经救过她一次了,七年前你路过那片芦苇丛,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事,她后来怎么活、怎么走、怎么选,是她自己的路!咳……”
沈药之连着失控几句,他甚少面红耳赤与人争执,咳完这声已是极限。
喉头一腥,青年忽然冷静了下来,掩口的手掌缓缓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