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八通身形一顿,转过头来。
“我摆船,她上船,摔杯为号,暗桩出来,她死,扔湖里……这个流程四年前我就想过了,一直没用上是因为她还有用,不过她现在没用了。”
他说得流畅,还有一丝不耐烦:
“你跟着我这么些年,做事之前还要问?”
老柴说:“我是在想顾凭风——”
周八通再一次打断他:“顾凭风不会动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带着警告。
“他要是敢乱动,不止活人不用活,死人也永无宁日,我在茶楼提醒过这句话,不信?哼——”
周八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又加一句,不知是在告诉谁。
“他写那封信时经历过的……他不敢。”
周八通重新坐下来,把账册彻底摊开,一页一页地翻,翻到第三批的记录,上头有他自己用朱笔加的批注:腊月十九已转,人数确认,无损耗。
周八通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他不得不叹一口气。
“季无常的指令是上个月下的,加量,不限人数,说岭南那边空了,他缺人,急到甚至不挑地方了。”
他合上账册:“老柴,我干这一行,这些勾当,甭管经转多少人,都得在一个稳字上,唯独今年,还是头一次接到不限人数的指令……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?”
老柴没有回答。
“意思是他们不在乎这批人怎么样了,”
周八通自顾自继续说着,
“他们在乎的是‘有多少人’而已。”
他把账册放回暗格里,锁好,钥匙系回腰间。
“不在乎的或许不止这批货,也不在乎你我的死活。
这批货出去之后,我猜季无常就不会再让我管了,他要换人,因为新指令下来的时候我不能知道为什么,所以他会在货出去之后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