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昭看着他:“猜到什么?”
“猜到会有这一天,”
沈药之把茶碗放在膝边。
“他那种人,一旦破了例,就不会只破一次,今日破的是原则,明日破的就是规矩,后日……”
后个儿破的就是心。
青年咳了一声,与方絮的视线短暂地一交汇,又匆匆别过,最终也没有挑破什么的兴致,索性换了个委婉的说法。
“如今给了一把匕首,往后又要给些什么,其实他自己说了也不算。”
路昭蹲在那里,粥碗端在手里,没吃也没放。
他看着雾里的河岸线看了很久,久后,喝完粥把碗放回灶台上,站起来拍了拍衣裳,走到船头,面朝河道深处。
“我去镇上买茶,昨夜说凉茶不够了。”
方絮与胡为霜说着。
女人偏过头看他:“你一个人?”
前者已经踩上了踏板。
“嗯,你歇着……刀刚磨好,别急着试。”
方絮的步子没有犹豫,他上了岸,雾在身后慢慢合拢,把整个身形都吞进了这层灰白色。
路昭还在船头站着,耳朵倒是不该灵的时候很灵。
“沈兄,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?”
沈药之把茶碗放回灶台上。
“什么?”
“走之前说那句刀刚磨好别急着试,”
路昭顿了顿,“那不就是在说我回来之前你别走的意思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