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昭蹲在胡为霜身际,用打湿的巾帕为女人反复擦拭着,眉眼、颈侧、手臂……试图用照顾措施给她降温的同时,还不忘抽神关注另一边:
“方兄,你这是?”
“靖安司的审讯手法,”
方絮头也不回,
“针压耳门,麻痹脑窍,人的防备意识会降到最低,配合合谷穴的刺激,能够让问话人产生自己主动想说的混乱。”
“……你管这叫审讯?”
“叫省事。”
方絮说罢,把银针收起来,换成用拇指按住对方耳后同一位置,力道均匀地压着,那人嘴唇颤抖,眼神也开始飘忽,是针压的效果正在渗透,尽管挣脱不了,他却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着,同时嘴里的防线也像被毁的沙堡一样一层层坍塌。
方絮注意着他眼神的变化,知道时候到了,开始提问:
“你们试药的数据,要送去哪里?”
“……蜀……蜀中。代指挥使府。”
那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,声音断断续续,犹如梦呓。
“每月……初五,驿站走暗件。”
“代指挥使叫什么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真名,只听……听人叫他‘活佛’。”
方絮能感觉到拇指下的肌肉在剧烈跳动,像是负隅顽抗,但对方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的能力,只能似一只翻过来的虫子,徒劳地动着腿。
方絮没有松手,继续问:“三更醉,谁给的?”
“五……五毒教。每批青蚨散,配三支镖的分量。镖上有标记……蝎子尾。”
“五毒教和影衙,谁先找的谁?”
“不知道……我们只是……拿货办事。”
方絮沉默了片刻,他松开拇指,那人便像被抽掉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,眼神涣散,嘴角流出一道口水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