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声音有些哑,大约是趴着睡的缘故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声音比他预想中还轻得多。
胡为霜的目光跟着移到那些白发上……昨日还只是耳后浅白一层,今日竟全都褪尽了颜色,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落雪,来不及清扫。
“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快第四日。”她答。
“……我去端药,你别乱动。”
胡为霜走到房门前,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。
“我能乱动到哪去。”
沈药之笑了一声。
她没有接这句话,因为他显然不是一个会老实听话的病人。
药最后是方絮端进来的,胡为霜跟在后头,手里也没闲着,盛来一碗粥,路昭挤在门口欲言又止,被方絮用眼神拦在了门槛外面。
方絮把药碗放在一侧,男人同样忽视不了这片刺眼的白,但他视线中的停顿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,沈药之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他掐了一下青年的脉。
“脉象稳了,死不了。”
“多谢方指挥使,说得真吉利。”
沈药之笑着回了一句,那种懒洋洋的、带点茶味的语气也跟着回来了几分。
方絮没有接他的话,转身走了出去,顺手用指点武功的借口带离了路昭。
房内于是安静下来,只剩下胡为霜和沈药之两个人。
前者在床沿坐下。
“你手能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