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初住酒铺时跟过沈药之,与胡为霜打过多次照面,对方沉默寡言地替沈药之支药炉子、煎药、打理行李……
至于灰叔之后藏身酒铺附近盯梢的事,方絮算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知情人。
不过路昭,那就是真的不知道了。
胡为霜注意到灰叔的靴底沾着一种暗红色的泥土,那是荆楚一带长江边的淤土。
方絮也看见了,他问:“荆楚那边收尾了?”
灰叔看了他一眼,并不意外对方的敏锐。
“方指挥使的卷宗已经递到靖安司,由沅陵县衙接收。剩余影衙在荆楚布下的三处暗桩,属下已与武林盟暗哨配合拔除。
其中一处的人还没来得及撤离,被暗中制住送交武林盟关押。”
“其余两处呢?”
“移花接木,引开了注意。”
“……影衙如今认为荆楚的线索已断,正在往北追查,短期内不会回头。”
灰叔说得很简短,但信息量很足。
方絮眼睛微眯——一人解决两道后手,还有时间从荆楚跟到湘西来,这就是武林盟的底蕴吗?
这时,沈药之把帷帽的纱幕掀开一角,露出半张脸来。
灰叔的视线在他全白的发髻上流连,熟谙沈药之脾性的他不曾开口,眼神透出的意味却像是明白了什么,且这个“明白”并不让他好受。
“……少主,两件事。”
灰叔开口了。
沈药之知道对方知道了,又把纱幕放下来。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件——胡青书的坟,被人掘了。”
此言一出,胡为霜周身的气场剧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