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叔的身影消失之后,山道上安静了片刻。
鸟叫从远处传回来——林鸟归巢前最后的几声啁啾,短促而清亮。
最后路昭先动起来。
青年把长剑扛在肩上,往前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看向沈药之:“沈兄,你那个帷帽,戴着走路不挡视线吗?”
很难想象走了一路对方才发现这一点,此时说出来更像是没话找话。
然而沈药之却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,开口道:
“不挡,倒是你刚才蹲着画圈的时候,刀尖在地上刨出来的那几道痕……你知不知道你画的是影衙暗桩标记的变体?”
路昭闻言低头,不就是几道杠吗?
“……我随手画的。”
他将信将疑道。
“随手便画得像影衙密语的人,全江湖也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沈药之的声音从纱幕后面飘出来,带笑:“路世子是不是该交代一下,侯府的剑法传承里怎么还藏了密文课这门?”
“夹带私货?”
路昭:……
“那是我从话本子上看的!”
沈药之继续谆谆善诱:“哪本话本子?”
“……我不跟你说话了!”
说罢,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在被消遣,路昭一反常态地没跳脚,只是瞪了沈药之一眼,从而大步换到队伍最前。
方絮从后面跟上来,与沈药之并排:
“你明知道他是随手画的。”
青年没有找托词,坦然颔首:“我知道。我就是觉得他恼起来的样子挺有意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