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事暂且不提,总之逃不开一句鸡飞狗跳。
路昭和钟道雪像是天生犯冲。
别误会,两人对彼此的不满已经远远超过了欢喜冤家的范畴,并蓄力直奔“恨不能将其除之后快”的阶段,常常一个说东,一个说西。
胡为霜于是被迫学会了如何在聒噪的环境里一心二用,做到左耳进右耳出,脚下不耽误半步。
一行人最终在南麓的一处山坳扎营落脚。
简单收拾过后,五人围着升起的火堆各有姿态,沈药之意外成了“抢手货”——帷帽被他搁在膝边,白发青年无奈地伸出两条手腕,胡为霜与钟道雪各把一边,手指搭在脉上,不时交流一句:
“寒毒入里,沉在经脉深处,光靠温补不够。”
胡为霜眉头微蹙,“得用附子,走十二经,先把寒从骨头缝里逼出来。”
“附子会不会太烈?”
钟道雪同样为难,眉眼虽被白绸覆住,唇却抿成一线。
“他这寒毒是胎里带的,在娘胎里就落了根,多少年了,拿附子去冲,我怕一个不好,烧干了心脉……肉桂如何?引火归元,再加一味细辛。”
“细辛不过钱,过了散气。”
胡为霜换了另一只手,翻书与切脉两不耽误。
“配黄芪,靠层层递进。先固中焦,再通四肢,浅层用表散,中层用温通,深层用——”
“用血引。”
钟道雪接上的同时收手,她对胡为霜的血觊觎已久,提到便下意识地想要摸一摸银葫芦瓶。
“所以我说你,比什么药都管用。”
胡为霜没点破她的小心思。
“看脉象,我的血可以入药,到下一处药铺时着手定方,不过用量要试。”
“那就试。”
两人达成共识,又讨论起另一味药的炮制方法,说到新思路时眉飞色舞,全然忘了旁边还坐着个被她们“会诊”的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