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片刻,裴夫人直起身来,转过身朝江醒笑了一下,那笑比方才浅了些,带着一点不太想藏又不得不藏的勉强。
“方才来的那位。”她说,语气很平常,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:“是景时未过门的妻子。楚家二小姐,楚知禾。”
江醒微微一愣。
“这一次她非要跟着景时一同来西南,景时拗不过,只好带着她一道来了。”裴夫人说着,往外走了两步,又停住,侧过头来看江醒:“上回景时回京,就是为了去楚家定亲。说起来,这桩亲事是楚家那头催得紧,景时本不愿意,可家里头……有些缘故,他不得不应。”
她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像是斟酌着该不该往下说。
最终还是补了一句:“我那侄儿,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自己拿主意。唯独这一桩,叫人拿住了由头,不得不低头。”
江醒安静地听着,没有接话。
她心里转过了许多念头,面上却只点了一下头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裴夫人看了她一眼,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,可江醒的神色很淡,看不出什么波澜。
“走吧。”裴夫人说:“人家既然来了,总不好让人家久等。”她说着便朝外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朝江醒伸手:“你陪姨母一道去。”
江醒没有推辞,上前两步,走在了她身侧。
两人并肩穿过游廊,朝后院走去。裴夫人的步子不疾不徐,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,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。
江醒走在她旁边,余光里看见她的嘴角微微抿着。
那不是一个“欢喜”的表情。
江醒没有多问,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她走。
裴景时定亲了,楚毓的庶妹?
后院的门帘被丫鬟掀开,里头已经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听见动静,站起身来,转过脸来望向门口。
一身藕荷色的衣裙,料子极好,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。
身形纤细,腰肢束得盈盈一握。眉目清秀,算不上惊艳,但胜在端正干净,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出身良好、被家里妥帖养大的姑娘。
她朝裴夫人微微欠身,声音柔柔的:“婶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