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醒站在廊下,静静梳理所有家事。
大棚蔬果培育,郑年沉稳可靠,经手许久,足以全盘稳住;土豆田农事由田家村老户领头,人手熟、流程稳,不出差错。
江鲜生各家门店,郑年,沈云都是自己人,账目清晰、经营有序。
她离家数月,家里基业,半点不会乱。
至于官府对接、户部记录、陈侍郎这边的事宜,她早已条条交代周全,后续只需郑年按月递送台账便可稳妥衔接,无需她留守照应。
所有牵绊一一排除,唯一让她心头软下来、迟迟压在心底的顾虑,只剩张氏。
奶奶年岁大了,一生颠沛流离,晚年好不容易安稳度日,最怕的便是亲人远行、别离漂泊。
思定至此,江醒转身进了灶房,亲手做了一碟软糯香甜的桂花糖糕。
她知道老太太嘴挑,夜里又容易嘴淡,这点小甜口,最能暖人心、缓和气氛。
天色彻底暗透,家家户户落了灯火。
张氏屋内油灯灼灼,暖黄微光透过虚掩的门缝漫出来,温柔又静谧。
江醒端着糖糕,轻轻抬手推开门。
屋内光景安静安然。
张氏正坐在窗边矮凳上,戴着顶针,眯着双眼做针线。
桌上摊着半件青灰色细绸新衣,料子柔软,是她惯常给江醒缝制的款式。
老人家眼神一年不如一年清亮,脑袋微微前倾,凑得极近,一针一线,缝得极慢,却格外平整细密。
岁月压弯了她的脊背,磨糙了她的指尖,却从未磨掉她对晚辈的温柔。
“奶奶。”
江醒轻声开口,打破屋内寂静。
张氏闻声抬头,浑浊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,眉眼弯弯:“醒儿?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?手里端的什么?”
“新蒸的桂花糖糕,给您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