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醒抬起眼来看他,也没遮掩:“在想你这天水城,能开的铺子不止一间。”
凌月寒眼睛一亮,把筷子往桌上一搁:“我就知道你来对了,行,明日我带你出去转转,把城里的几条大街都走一遍,你看看哪里合适。我凌家在城南码头边上还有两间铺面空着,位置极好,你要不要先去瞧瞧?”
江醒点了点头:“先去瞧瞧。”
凌父坐在旁边,听着两人三句话就聊到了生意上,也不插话,只是慢悠悠地喝着他的茶。偶尔抬眼看看江醒,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。
晚膳吃到一半,外头忽然有下人来报,说是码头那边有一批货到了,管事的拿不定主意,请少爷过去看看。
凌月寒骂骂咧咧地放下筷子起了身,朝江醒道:“你先吃着,我去去就回,秦管事就在外头,有什么需要只管叫他。”
他风风火火地走了,厅里只剩下江醒和凌父两个人。
凌父放下茶盏,看向江醒,忽然开口:“江姑娘。”
江醒抬起头来。
凌父看着她,话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:“月寒在信里跟我提过你,说你是个有本事的,我原本只当他是夸口,今日见了,倒觉得他没说错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茶又抿了一口:“天水城不比别处,临海近番,鱼龙混杂,你一个女子,在这里做生意不容易。不过既然月寒信你,凌家便给你撑着。你只管放手去做。”
江醒安静地听完,朝他微微颔首:“多谢凌伯父。”
凌父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只是又端起了茶盏,灯火映在他那张沉肃的脸上,把那点客套的笑照得淡了,底下的神情便有些看不分明。
江醒低头继续吃菜,她心里清楚,凌父这番话一半是客气,一半是试探。
凌家在天水城是头一份的世家,凌月寒突然带个西南来的年轻女子回家,还说是贵客,做父亲的哪能不掂量掂量。
可她不急,她来岭南是做实事的,天长日久,是什么人,凌父自然会看清。
第二日一早,青叶已经端着水盆候在外间了,听见动静便掀帘进来,身后跟着青枝,手里捧着一套叠得齐整的衣裳,昨日秦管事连夜让人送来的,料子是岭南本地的香云纱,轻薄透气,颜色是沉静的藕荷色,一看就是好东西。
“姑娘醒了?先漱口,水是温的。”青叶把水盆搁在架子上,又回头朝青枝递了个眼色。青枝便去开窗,把外头那点热腾腾的晨风放进来。
江醒洗了脸,换了衣裳,在镜前坐下来让青叶梳头,镜子里头映出她的脸,比昨日好了许多。
秦管事在门外敲了敲门:“江姑娘,少爷请您去前厅用早膳,用完早膳就带您去看铺面。”
江醒应了一声,带着青叶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