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行之先是回到屋里倒了碗水一饮而尽,喘匀了气才低声开口:
“出大事了,昨夜你师父在北城先后屠杀了近百个羯兵,引得镇卫大将军石冲暴怒,封锁城门的同时调集了几乎全城的羯兵大肆搜捕,现在城里已经彻底乱套了!”
“近百个羯兵!?”
陆云眼珠猛地一瞪,虽然料到自家师父昨夜出去定然斩获不少,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陆行之点头深吸一口气:
“不错,就是近百个。听说光北城一条街上就血流成河,数十个羯兵的尸体铺了一地,尸体和残肢断臂拉了十车才拉完,羯兵那边发了疯似的满城搜查,应该很快就要搜到我们这边来了。”
陆云顿时担忧道:
“爹,胡狗们不会找到师父吧?”
陆行之坐下来叹了口气,低声道:
“应该不会,你师父那一身本事匪夷所思,短时间应当不会轻易便被抓住,这会儿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只是这满城的天罗地网麻烦不小,不知他到底藏身在何处,又能不能一直藏下去?”
陆云咬了咬牙:
“我相信师父本领高超,一定有办法逃出生天!”
话虽如此,可他说出这话时连自己都没什么底气。
毕竟一人之力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个人,羯兵却有三千之众,又是全城封锁、地毯式搜捕,若还留在城中的话迟早会被发现。
一时之间,父子二人相顾无言,就这样各自揣着心事,在屋中枯坐了一整个下午。
期间果不其然的又有一队凶狠的羯兵前来重重砸门,并且冲入家中仔细搜查。
这一次羯兵的搜查力度空前,里屋外屋,柴房茅房,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,直到没有任何发现之后才冷喝着转向下一家。
外头街道上羯兵搜查的嘈杂动静逐渐远去。
陆行之父子二人就这么心中不安熬到日头西斜、夜幕降临,始终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陈钧的消息传来,紧绷了大半天的心终于松了几分。
但心底那股担忧却并未散去,父子二人草草吃了晚饭便熄灯各自躺在榻上,陆行之翻来覆去睡不着,陆云更是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屋顶的黑暗出神。
到了夜间,生怕被偷袭的羯兵不敢到处搜索彻底消停,使得夜色分外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