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可以看到,营地之外聚集了大批大批的羯兵,这些兵卒大多并未着甲,浑身黑灰满脸惊惧惶恐,完全不像是悍勇善战的羯兵而像是逃难的流民;
再往里看去,营内各处火光未熄,直接映照出校场空地上成片成片、密密麻麻的羯兵尸骸,到处散落的肢体、人头,还有流淌成河的血泊,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空前惨烈的屠杀。
尸山血海,这是真正的尸山血海。
石冲骑在马上,眼神惊惧,脸色铁青的站在大营门口四下扫视,然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:
“吾图卡何在?”
话音刚刚落下,在场羯兵们默然无语,随后人群分开,重新着甲的吾图卡率领几名亲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。
此刻他浑身血污,满脸烟灰,一双眼眸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,只剩下一片灰败,一见石冲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
“罪将吾图卡,指挥不力、疏于防范,致使东营遭袭、将士惨死,请大将军降罪!”
他这一跪,身后那些被收拢回来的溃兵纷纷跟着跪倒一片,头颅低垂不敢抬头。
石冲跳下马,然后一把抓住吾图卡的领口将他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,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,咬牙切齿问道:
“我问你!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吾图卡被勒得面色涨红,却没有挣扎,声音嘶哑而麻木地道:
“回大将军,是鬼屠……鬼屠今夜潜入了东营,先是从兵器库盗了一身铁甲……然后纵火烧营制造混乱,随即趁全营救火之际突然杀出。”
“他身着铁甲,力大无穷,快如鬼魅。我营中将士因为救火大多没有着甲,是以根本无法抵挡,被他肆意屠杀,然后从容离去。末将无能,从头到尾拼尽全力指挥都未能阻止……”
“你该死!”
石冲听得眼皮乱跳,狂怒至极:
“伤亡情况如何!?”
吾图卡木然道:
“还在清点当中,但是初步估算死伤应当在三百人至四百人之间……”
石冲神情惊悚到了极点,难以置信的嘶吼道:
“他一个人,这么短的时间就杀了三四百勇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