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旅长、卢老爷背着手站在里头,俩卫兵握枪守着门。
亥时三刻。
张玄清摸黑摸到窗根,三根线香插进泥里,青烟顺着窗缝丝丝缕缕往里钻。
房梁上,李二猴捏着嗓子哭第一声,没稳住,劈了音,活像公鸡打鸣。
窗外周恒差点呛着,抬手猛打手势。
第二声哭声再起,幽幽咽咽,绕着空院子打了个转,凉飕飕钻进窗缝。
“什、什么声音?”大太太浑身一哆嗦。
“风、风吹的……”卢文才酒意醒了一半,脖子发僵。
苏晚红袖一挥。
桌上蜡烛一根接一根熄了,只剩盏油灯悬在桌沿,火苗绿幽幽晃着。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,自己开了。
婉容那件藕荷色旗袍悬在半空,晃晃悠悠飘进来,长袖随着风一荡一荡。
“婉、婉容!”卢文才哧溜一下钻到桌底。
“别过来!”大太太抓起一把符纸劈脸撒过去,黄符飘了一地,半点用都没有。
墙角留声机突然自己转起来,《牡丹亭》咿咿呀呀淌出来,半夜里听得人后脊梁发麻。
线香的烟往鼻子里钻。
母子俩眼神一点点发直。
“文才!你说话啊!当初是你出的主意!你说她扇你耳光,让我替你出头!”
“娘你胡说!明明是你说沉了塘一了百了,还能吞她的首饰!绳子是你让管家找的!”
“要不是你调戏人家——”
“我就摸她一下!谁让她敢扇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