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张白纸脸,齐刷刷对着周恒他们这条船。
李二猴喉咙里“咯”了一声,往桅杆后头又缩了缩:“小、小师弟,它们看我了,它们是不是在看我……”
“别看它们。”张玄清压着嗓子,“纸人无瞳,本来看不见东西,是有人借它们的眼。”
他足尖一点,跨上喜船,挨个看那些纸人。看到第三对,指尖顿住。
每个纸人的眉心,都有一团黑。
正经纸扎铺开光,眉心点朱红,引福、引亮、引一条好投胎的路。
这些纸人眉心,点的是墨,墨团里还扎着一根细针。
“好毒的手。”张玄清脸色铁青,
“朱砂引福,黑墨引煞。这一船二十四对纸人,不是给亡人引路的,是把阴煞,往新娘身上引。”
周恒心里一沉。
陈记扎的纸花轿还在青溪没出门,沈家这船纸人,是另找的铺子。
也就是说,从定下这门冥婚起,就有人在沈家的纸活里,埋了东西。
“阿恒,棺材。”
苏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很轻。
雾重,她的身形时隐时现,一只红袖指着船中央那口黑漆棺材。
棺头绑着盆大红喜花,贴着双喜字,
棺身却缠着三圈粗麻绳,绳上贴满黄符,符是新的,墨迹叫雾水洇花了,像出了一层汗。
“这符谁贴的?”张玄清问。
沈福哆嗦:“是、是镇上一位阴阳先生,说姑娘死得凶,贴符镇着,水路才太平……”
“镇?”
张玄清冷笑一声,没多解释,只道:“周恒,你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