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几下,外头正扑上来的花脸齐齐一顿,竟在原地转起圈来,黑石眼珠茫然四扫,像一群闻不着味儿的瞎狗。
“就是现在!”周恒扯着嗓子,“老宋,玩命撑,进芦苇荡,别回头!”
这回老宋不慌了,吼了一嗓子船家号子,竹篙往水底狠狠一扎,乌篷船“嗖”地射进芦苇深处。芦苇刮着船篷沙沙响,身后花脸打转的动静,越来越远。
一直撑到前头再没了水路,老宋才瘫在船板上,大口大口喘气,妇人抱着男孩,两个人还在抖。
“甩、甩掉了吧小师父?”老宋上气不接下气。
周恒没答。
他把咬破的指尖凑到月光底下,眉头一点点皱起来。那三处被纯阳血压下去的月牙印,黑气是淡了,
可就这一会儿工夫,一丝丝极细的黑气,又顺着皮肤底下,慢吞吞往印子上爬、往回聚。
而他放了血的指尖,已经开始发白、发凉。
“暂时甩掉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这点血,压得住一时,压不到天亮。”
苏晚落到他身边,握住他那只发凉的小手,什么都没说,只把他的手拢进自己袖子里,一点点暖着。
周恒抬头,透过芦苇缝望向桑落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