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红影一晃,苏晚挽住他的手。进了阴市,她不再压着一身红衣,嫁衣如火,飘在满街青灰鬼影里,扎眼得很。
“跟紧我。”她声音放轻,“在这儿,我比你熟。”
“媳妇,这儿你熟啊?”周恒仰头。
“我做了十八年鬼耶。”苏晚淡淡道,“早年跟着些老鬼赶过几回市。”
她说着,牵着他往街里走。
怪就怪在,一路上那些飘来飘去的鬼影,一瞧见苏晚那身红,竟都远远让开道,有几个还低着头,跟避什么凶神似的。
周恒乐了:“媳妇,你面子挺大啊。”
“少贫。”苏晚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点,“办正事。先跟你说清楚,这地方无主。”
“无主?”
“孤魂野鬼、走阴的活人,凑了上千年凑出来的,谁也管不着谁。”苏晚压低声音,
“市口那几个守门的,是各家公推出来维持秩序的,只认引魂牌和好处,不认哪门哪派。”
“那阴月教呢?”
“里头的大买家。”苏晚眸光一冷,
“占了好几间最大的铺面,教里收来的货,大半在这儿出手。”
周恒点点头,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。
头一个摊子,摆着一杆乌黑的秤,秤盘上飘着几缕白气。
摊主是个没下巴的老鬼,吆喝得正起劲儿:“阳寿!新鲜阳寿!添寿续命,童叟无欺!”
一个佝偻的短命鬼攥着半吊纸钱,正跟他磨:“三年就三年,饶我半年行不行……”
周恒多看了两眼,心里有数了。
阴月教在阳间拼死拼活收的那些“货”,什么阳气、寿数,十有八九,最后就流到这种地方换钱。
再往前,是个卖瓷瓶的摊子,一个个小瓶里封着各色光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