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自个儿红衣的下摆,声音发涩。
“我到死,都没瞧见过那男人的脸。就攥着他这么个东西,攥到了断气。”
周恒一听,腮帮子鼓了起来,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。
“什么人啊这是。”他把扳指往自个儿怀里一揣,
“黑灯瞎火掀我媳妇盖头,撂下句对不住就跑,连个脸都不敢露。媳妇你放心,这账,小爷替你算。”
苏晚被他逗得,眼里那点泪散了些,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一点。
张玄清却没笑。他靠着棺沿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挑盖头,是新郎官的活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一个拉弓握刀的武人,混在送亲队伍里,半路掀开你的盖头,跟你说对不住……”
他抬起眼。
“这门亲,打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那支送亲的队伍,是专程送你去死的。”
苏晚身子猛地一震。
周恒小脸也沉了下来。他低头看看掌心那枚扳指,盘腿在棺旁一块干地上坐下,把扳指合进两只小手里,抬起头。
“师父,先不说这个。”他小眉头皱着,“有桩事,我一直没敢跟您提。”
张玄清看他。
“除了您手把手教我的那些,”周恒一边想一边说,
“我脑子里,时不时会自个儿冒出些口诀、法术来。也不知打哪儿来的,跟早先就刻好了似的,一到节骨眼,它自己就冒出来了。
我自个儿也闹不明白,怕说出来您当我胡咧咧。”
二猴瞪大了眼:“啊?还有这好事?”
“眼下,我脑子里就又多了一段。”周恒把扳指一抬,
“说是拿着死人贴身戴过的旧东西,能望出这人、这东西,打哪儿来、往哪儿去。”
张玄清瞳孔微微一缩,盯着他看了半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