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座坟,是谁的?”
钱半仙扭头一看,浑身一震。
“那是……这块地最早的主家,一位柳先生他娘的坟。”他嗓子发干,“任家起老太爷之前,头一个,就把这座坟给起了。”
“起出来的尸骨呢?”
钱半仙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就在这时,那座荒坟后头,慢慢站起来一个人。
那人穿件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旧道袍,背上一个破布袋,袋口露出半截磨得发亮的罗盘。
他瘦得脱了形,花白头发乱蓬蓬的,手里捏着三根枯树枝,正对着那座空坟,一支一支轻轻插进土里,当香上。
任管家看清那张脸,“妈呀”一声坐倒在地,手指头点着他,直打摆子。
“柳、柳砚卿?你不是十几年前就死在外头了吗!”
那人慢慢回过头。
他先看了任管家一眼,眼神平静得吓人,又看了看钱半仙,最后,落到坑边那个六岁的奶娃娃身上。
他浑浊的眼睛,眯了眯。
“纯阳之体,生而知之……”他声音又干又哑,像两块朽木在蹭,“小娃娃,这山上的气,你看得见,是不是?”
周恒没答,从坑边站起身,不声不响挡到苏晚和二猴前头,奶声奶气。
“柳先生,这养尸的局,是你布的?”
柳砚卿没承认,也没否认,低头把一根插歪的枯枝,轻轻扶正。
“这块地,是我给我娘点的。”他说,“她老人家在里头,没睡上几年安稳觉,任家就把她请了出去,换他家的死鬼老爹,住了进来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瘫在地上的任管家,慢慢笑了,
“你回去,给任老爷带句话。”
“欠人家的,今夜子时,连本带利,我让老太爷,亲自上门去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