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你这人怎么这样!”二猴急了。
周恒正巧走到。
他蹲下身,看着撒了一地的糯米,没恼,反从筐里又抓了一把,轻轻搁在她门槛外的石阶上。
“婶子,米留在这儿。”他仰着小脸,奶声奶气,字字清楚,“今夜不管谁敲门、谁喊你,都别开。把这米,撒门槛上。”
“谁稀罕你的破米!”
麻婶“砰”地摔上门,门板差点拍着二猴的鼻子,门里还飘出一句:“小屁孩,毛长齐了没有,就学人出来招摇撞骗!”
二猴气得直跺脚:“小恒,你看她!”
周恒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眼,站起身。
“话带到了。”他拍拍二猴的肩,“命,是她自己的。”
隔壁豆腐铺的门“吱呀”拉开一条缝,老周头哆哆嗦嗦探出头,冲他直作揖:“小、小神仙,我撒了,门槛都撒遍了,一家老小今夜绝不出门!”
周恒点点头,转身往义庄走。
身后,杂货铺那盏灯,还亮着。
回到义庄,天已黑透。二猴把空筐一放,凑到周恒跟前,声音发飘:“小恒,天、天黑了,表姊她……”
“夜里是她的天下。”周恒盘腿坐在院中央,闭着眼,“她在梁上。”
二猴抬头,黑黢黢的房梁上什么也看不见,他脖子一缩,老老实实闭嘴。
周恒午时那一雷耗空了纯阳,这会儿五心朝天,肚子里那轮小太阳转得飞快,空掉的劲儿一丝一丝往回聚。
纯阳之体回气本就快,不过半个时辰,他掌心又有了淡淡的暖意。
巷口打更的梆子,敲过了一更,又敲过二更。
三更梆子刚落,义庄外头“呼”地刮起一阵阴风。
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
一阵破铃铛声,由远及近,跟着是漫天纸钱,打着旋儿从院墙外飘进来,落在糯米线上、桃木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