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株阴水芝,根须上还沾着黑绿的泥,叶子上的水珠,凉丝丝的,一点没蔫。
“采着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奶声里透着得意,“还以为多难,敢情,这阴地的东西,也怕纯阳。”
阿蕙站在旁边,瞧着那几株草,还有些发怔。
“我当这东西,阴气这么重,谁也带不走。”她轻声,“没想到,真叫你,采着了。”
她看着周恒,眼里那点本来灰扑扑的光,亮了亮。
问米婆接过,瞧了瞧,连连点头,又赶紧从怀里,摸出一块黑布,小心翼翼,把药连根包了,塞进周恒手里。
“收好,贴身放着,别叫阳气冲了药性。”婆子郑重,
“这药滋阴养脉,是好东西,拿回去配着别的用。你这不长个子的毛病,也能缓一缓。”
周恒把药,小心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放好,凉丝丝的,心里头,却热乎。
这一趟,没白下来。
他抹了把脸,扭头,正要开口。
身旁问米婆,却先抬起了头。
她望着这片灰蒙蒙的阴地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,头一回,露出一种,又怯又软的神色。
“小娃娃。”婆子轻轻开口,声音里头,没了平时那股神神道道的劲儿,
“你这药,采着了,记忆,老婆子也答应替你唤。”
“只是……老婆子自个儿,也有一桩,压在心底,几十年的事。”
她抬起浑浊的眼,看着周恒,像下了天大的决心。
“想求你……帮老婆子一个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