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呢。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她肚子上也有瘀青。在右侧肋骨那块。我当时想翻开看看,但是陈家的胡管家在边上站着,说一个横死的丫鬟有什么好验的,赶紧验完了赶紧埋,别给县衙添晦气。他还说……还说陈员外交代过了,这种败坏门风的下人,陈家不追究她的过错已经是恩典了,验尸走个过场就行。”
“所以你就走了个过场。”
钱仵作低着头不吭声。
“她肚里的孩子呢?”
“我没看。”钱仵作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怕看了就脱不了干系了。陈家的人盯着我,我要是验出来她有孕,那孩子的爹是谁就得查,一查就要查到陈家头上。我只是个仵作,我……”
他没说完,也不用说完了。
姝言栖站起来,走到钱仵作面前。钱仵作比她矮小半个头,她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:“你怕得罪陈家,就不怕得罪你验过的那些死人?”
钱仵作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姝言栖说,“你觉得李巧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。”
钱仵作咽了口唾沫,左右看了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:“姝姑娘,这话在下不敢说。但在下只能说一句……陈员外家里那位正妻,是个厉害的角色。
陈员外在外头再怎么威风,回了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,在陈府,陈员外说了不算。”
他话说到这就停住了,多一个字都不肯再说。
姝言栖点了点头:“行了。钱仵作,你先回去吧。今天的事,我暂时不会往上报。但你的验状,我要重新做。李巧妹的案子,从今天起,我接了。”
钱仵作点头如捣蒜,转身就走了。可走到门口又站住了,回头看了一眼木案上的骨头,嘴巴动了动,终究什么都没说,低头走了。
人一走,刘婆子就把针线放下了。
“呸!”她朝着门口啐了一口,骂了一句土话,大概的意思是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这种人丢光了。
纪文书把记好的口供递给姝言栖:“钱仵作的供述都记下了。接下来怎么查?”
姝言栖接过供词看了一遍,折好收进卷宗袋里。
“陈员外家里三件事要查。第一,李巧妹被赶出陈府的真实原因是什么,偷簪子只是个幌子,真相是什么。
第二,李巧妹死的那天晚上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