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腿是谁打的。”
翠绿愣了一下。“……夫人。巧妹被赶走之后,夫人说我跟她走得近,肯定也是不干不净的人。让胡管家打了我二十棍。
骨头打裂了,没给治,就瘸了。后来把我发卖到绣庄,绣庄老板娘心善,给我找了大夫看,但已经长歪了。”
姝言栖站起来,走到翠绿面前,蹲下去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今天敢来,已经算对得起她了。”
翠绿的一把扑在姝言栖的怀中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我不只是为巧妹来的。”她哭着说,“姝姑娘,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着。我一直在想,巧妹出事的时候我没敢替她说话,她被赶走的时候我没敢扶她一把,她死了我连去坟上烧张纸都没去。我这辈子欠她的太多了,还不完。”
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。
“我来还想告诉您一件事。巧妹被赶走之前两天,有一回她晚上回来,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。我问她怎么了。
她说了一句话,翠绿,你说人要是生在有钱人家,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苦了。
我问她为什么说这个。她说今天在书房听见老爷和二少爷吵架。二少爷摔了杯子,老爷骂他是畜生。”
姝言栖的眼皮微微一动。
“她还听到了什么。”
“她没细说。不过她跟我提过了一句。老爷的书房里供了一尊菩萨,菩萨前面摆了一碗水。
每次员外进书房之前都要对着那碗水念一段经。
她说老爷的手腕上从来不戴佛珠,嫌碍事。
但佛堂里供了一串,是紫檀木的,珠子比平常的大。”
姝言栖心里差点拍板了。
“这就对了书房里供着一串紫檀佛珠,珠子比平常的大。
陈员外自己不戴,嫌碍事。但三月初六晚上,那个从土地庙里出来的高个子手腕上缠着紫檀佛珠。
那串佛珠不是陈员外戴的。但一定是从陈府带出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