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孙工还有疑虑:“唐主任,如果新日铁问起来,为什么突然对他们的技术不满意了,我们怎么回答?总不能直接说‘你们给的不是最好的’吧?”
会议室又安静下来。这是个敏感问题。两国关系刚正常化不久,说重了可能影响外交。
唐康泰笑笑,“我们是买家,我们为什么要解释?有没有签合同...”
众人一愣,但,好像是这个道理。
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,讨论了一些细节:考察团的人员组成、考察重点、谈判底线、应急预案等等。散会时,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。
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。赵振国收拾资料时,唐康泰走到他身边。
“振国,留一下。”
等其他人都走了,唐康泰关上门,点了支烟。
“西德之行,你做好准备。到了那边,眼睛要亮,耳朵要灵。德玛克的技术我们要看,但他们背后的人,我们也要看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
——
西德。
车子驶出机场,上了高速公路。
双向六车道,中间有隔离带,车流密集但有序,车速很快。路边是整齐的绿化带,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和森林,偶尔可见红色屋顶的小镇,教堂的尖顶高高耸立。
“这就是德国。”老陈低声说,语气复杂。
赵振国明白他的意思,这个国家在三十多年前还是敌国,现在却要求这里学习技术。
历史就是这样讽刺,又这样现实。
他的思绪飘得很远:大哥现在怎么样了?黄罗拔那边安排的怎么样?还有安德森,专利谈判进展如何?
酒店在市中心,是一栋六层楼的建筑,不豪华,但干净整洁。
午饭在酒店餐厅。自助餐形式,食物很丰盛:各种沙拉,面包,香肠,烤肉,还有几种赵振国叫不出名字的菜。他每样取了一点,小心翼翼地尝了尝。味道很怪,有些太咸,有些太酸,但他还是吃完了,不能浪费,也不能显得太挑剔。
唐康泰吃得很自然,边吃边和德玛克公司派来接待的穆勒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