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审查?”
“怕。但更怕永远拍不出好东西。《意见》刚发,说不要横加干涉。有这个挡箭牌,最多让你改几遍。”
老谋子沉默片刻,喝干了茶杯里的水。
“我手里还有西影厂的项目,脱不开身。《本命年》要拍得等到明年。你不介意等?”
赵振国当然不介意。他知道九〇年的《本命年》最终是谢飞拍的。
但他的目的不是非要老谋子拍,而是通过这个姿态,让老谋子成为他在文艺圈的第一个盟友。
“我等。但你要给我一个承诺,如果你拍不了,帮我把项目推荐给其他合适的导演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另外,我想成立一个青年电影基金,第一笔两百万港币,请你做顾问。不是管钱,是看剧本、看样片,告诉我哪些值得投。”
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。
散席时老谋子握着他的手说:“赵先生,你真不是一般人。”
赵振国哈哈大笑,但笑不语。
——
出了饭馆,夜风刺骨。
赵振国哈出一口白气,把棉袄领子竖起来。
邹明远缩着脖子,两只手揣在袖筒里,“你真要投一百万给一个可能通不过审查的电影?那可是一百万啊。”
赵振国拉开车门,先把暖气打着,发动机抖了几下才稳住。
邹明远从另一边上了车,搓着手哈气。
“通不过就当交个朋友,不亏。”
邹明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靠进座椅里,盯着前挡风玻璃上的霜花发呆。
赵振国这人,总让他感觉深深叨叨的。不像个做生意的,倒像个下棋的,每一步都像是冲着好几步以后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