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国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,不让她动。两个人僵在原地,耳朵里只剩下雨声和引擎声,那声碰撞之后再没有后续。
过了将近两分钟,辅拖轮的船长低声说了一句话,马国栋听完,松开了按在君玥肩上的手。
“是浮木。”他吐了口气,“海面上漂的一根烂木头,撞到船底了。”
君玥整个人软下来,后背贴着舱壁滑坐在地上,才发现自己的腿抖得厉害。她深吸了几口气,把折叠刀收进口袋。
“天亮之前别松懈。”马国栋站起来,重新走到驾驶台前,“那条船不会无缘无故消失。要么它走了,要么它还在附近等着。”
之后的两个小时,君玥一直蹲在舱壁夹角里,困得眼皮打架但不敢闭眼。
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阵,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停了。
海面上的云层裂开一道缝,灰白色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亮了起伏的海面。
君玥站起来走到船舷边,举着望远镜四下望去,视野里干干净净,并没有第二条船。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,那条消失的船还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待着,像一根扎在脚底的刺,你知道它在,但拔不出来。
第三天傍晚,编队进入了地中海中部。风小了,海面平滑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,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了一层金红色。
君玥站在甲板上看着前面的"鲸",船体在夕阳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,钢壳表面的锈迹在金光里泛着一层暖色,反而看不出破败了。
马国栋跟她并肩站在船舷边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他平时不抽烟,这是君玥第一次看见他抽。
“马工,你以前拖过这么大的东西吗?”
马国栋吸了一口烟,看着前面那条船:“拖过更大的。海上的石油平台,比这个还重,但那是固定结构,不会晃。这个——”
他弹了一下烟灰,“这个是个空壳子,重心高,受风面积大,比拖平台难三倍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接这趟活?这千里迢迢的,还那么危险。”
马国栋沉默了一下,把烟头丢进海里。
“我想了想,一个人愿意掏五千万出来赌一件事,我得去看看他赌的是什么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君玥才低声问了一句:“马工,你知不知道我老板为什么要买这条船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