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赵振国进来,微微点了下头,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:“来了,坐。”
赵振国在侧面沙发坐下。
老人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只有四个字。
但赵振国听懂了,说的不止是今晚跑这一趟,而是这两年来所有的事,那条船,那些海,那些风浪。
赵振国双手接过茶杯,温度隔着瓷壁传上来,烫得妥帖。
“不辛苦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,“都是该做的。”
老人看了他一眼,哈哈大笑,端起自己的茶杯呷了一口,搁回桌上,手掌覆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。
“船的事,海军那边开了三次评估会。昨天北海舰队装备处的老孙拍了桌子,他说,咱们等了二十年,等来了这么一条船。改造方案他们已经审过了,他原话是:‘以后他们再想称霸海上、为所欲为,做梦去吧。’”
老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下,侧过头,目光穿过客厅那扇半开的窗户,看着院子里那丛月季在晚风里轻轻摇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重新开口:“振国,这个功劳是你,还有君玥、李子聪、马国栋他们的。可惜现在不能公开,只能秘密记上一功。委屈你们了。”
赵振国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,茶的涩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头,带着一股暖洋洋的苦。
咽下去,放下杯子:“不委屈。”
老人把茶杯往桌心推了推,站起来,拍了拍赵振国的肩膀:
“走吧,先吃饭。振邦他们已经到了,在饭厅等着呢。”
赵振国跟着老人穿过客厅,走进旁边的饭厅。
老人走到主位坐下,招呼大家入座:“都坐吧,别站着。”
赵振国在周振邦旁边坐下。
刚坐定,厨房门帘一掀,一个穿白褂子的炊事员端着一只大砂锅走出来。
砂锅里红油翻滚,热气里裹着一股浓烈醇厚的麻辣香气,呛得人鼻子一痒,口水却先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