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出戏里,她哭得越真,那条鱼咬钩就咬得越狠。
他缓缓收回手,指节垂落在身侧,攥紧,又松开。
然后转身,沿着走廊慢慢走回书房,每一步都踩在沉默上,发出空洞的声响。
——
进了书房,他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办。
周振邦在信里还提了另一件事,想安排一次会面,谈谈回乡的具体事宜。
他正在思考,桌面上那部黑色的电话就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一串陌生的数字,迟疑了一秒,还是伸手接了起来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,然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,像钝刀子在瓷盘上拖过去一样,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“晚上好,先生。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休息。”
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“哈德森先生。这么晚了,阁下有什么指教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,听着和善,可和善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嘲讽。
“指教谈不上。只是最近看了几份报纸,心里替先生捏了一把汗。”哈德森顿了顿,话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,“你那边的舆论,好像不太友好啊。”
这个人今晚打这个电话,绝对不是来嘘寒问暖的。
“承蒙挂念。”他的语气里多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棱角,像刀刃上的寒光一闪而过,“家里的小事,我自己处理就好。”
“小事?”哈德森笑了一声,那笑声拖得很长,尾音微微上扬,“先生,你我都清楚,这世上没有那么多‘小事’。你想好了吗?以现在这个局面,你怕根本不是二选一吧?”
这句话像一块冰,从听筒里直直地灌进来,顺着耳道一路冻到了胸口。
他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不是怕,是怒。那股火从心口猛地蹿上来,烧到嗓子眼,烧到眼眶,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