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又如何,还不是一样猜不透他那颗隔着肚皮的人心。
她低低地自嘲一笑,原本淅淅春雨的压抑竟然变得活络起来。
“是啊,总角之交,青梅竹马,我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说得极平无波,就像往年和他在一处话家常那般,听不出半句异样。
孟玄英缓步走上来,将一半的伞移向从台阶下来的洪元夕,洪元夕那句极平淡的话,他从那细微变化的语气中听出了他不确定的异样。
视线垂落在她脸上,轻声问:“阿夕,你说反话,你在怪我吗?”
他的声音才落下。
洪元夕的声音沉稳含笑,“没有。”
“你帮我了,我很感激!”
“汪家倒台了,汪文远没了国公府作为倚仗,他便拿捏不了我与洪家。”
可孟玄英的眉眼却一凛。
洪元夕好像不一样了。
汪文远背弃她后,她的疯戾,她的厉色内荏,是真真切切的。
而现在,这些情绪在她出了汪家大门的后,都消失了。
是因为汪家倒了,汪文远不能用汪家权势钳制她和洪家了吗?
以他对她的了解,她不应该这么平静的,她的表情,是对身边人和事的淡漠、疏离。
她好像对他,变懒了,没力气了。
孟玄英长眉微垂,看她清瘦单薄,像一株无根草,在风中摇曳,脆弱易碎。
他的心蓦地一紧,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,声音放柔带着几分关切,“你还好吗?”
他的手蓦地伸出来,洪元夕第一想的是推开他,可手像是变懒了,变慢了,又好像是没力气了,直到他纤劲的手扶着她的手臂,才有被人触碰的感觉。
“孟玄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