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像是厂里运转的机器,他心里清楚,他不能不回答,也不能敷衍了事。
如果他有半点不耐烦,或者回答得不能让吴母满意,吴母就会一直问下去,直到她满意为止。
而更可怕的是,一旦吴母生气、难过,吴父就会暴怒,拿起皮带就抽他,下手一点都不会手软,不分场合,不分轻重。
从小到大,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。
吴母的控制欲极强,他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,都要被吴母掌控。
不能有半点自己的想法。
而吴父,表面上看着是威严的,实际上性情暴戾,只要吴母有一丝不悦,他就会把怒火发泄在他身上。
皮带抽在身上的疼痛,吴嘉业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吴嘉业曾经反抗过,可换来的是差点被打死了,为了不挨打,为了少受点气,他慢慢学会了伪装。
伪装成听话懂事的样子,伪装成吴母想要的样子,把最真实的自己藏在那层完美的面具之下。
只要他表现出完美的样子,那吴母就会变成慈母。
至于结婚生子,那是吴母想要的,这一点,吴嘉业一点也不后悔,唯一后悔的是,为什么没有早点结婚。
瞧瞧,结婚后,吴母的注意力全在许招娣的身上了。
吴母絮絮叨叨地问着,吴嘉业依不紧不慢的回答着。
直到许招娣从厕所里走出来,脸色苍白,浑身无力。
吴母的目光立刻转移到许招娣身上,语气又变得刻薄起来:
“吐完了?真是娇贵!赶紧过来吃饭,别耽误我们大家,怀着个孩子就了不起了?”
许招娣低着头,默默走到餐桌旁,坐回自己的位置,拿起筷子,却再也没有半点胃口。
她的心里压抑得快要窒息,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,喘不过气。
许招娣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窗外偶尔传来自行车的铃声。身边的吴嘉业背对着她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