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是个好人。就是运气太差了。”
刘翠花把钱揣进口袋,吸了吸鼻子。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,经过一间病房门口的时候,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许昭昭和刘翠花对视一眼,同时停下脚步。
病房的门半开着。
钱老婆子半靠在床上,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,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手。
脸上也是绷带,只留着口鼻眼,像一具还没包完的木乃伊。
她的头发烧没了,头皮上涂着药膏,黄乎乎的,看着就疼。绷带下面渗着黄水,有的地方已经洇透了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站在她面前,手里拿着镊子和药棉,想给她换药。
钱老婆子用唯一能动的手,推开护士,镊子掉在地上,药棉滚了一地。
“你们想害死我是不是?轻点!轻点!没长眼睛吗?”
小护士弯下腰捡镊子,钱老婆子又伸手去推。
“你配合一下,不然伤口会感染的……”小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配合什么配合?你们就是想害我!我好好的一个人,被你们治成这样,你们赔得起吗?”
小护士的眼眶红了,弯下腰捡起剪刀,放在托盘上,转身出去了。
走廊里传来她压抑的哭声。
钱老婆子靠在床上,哎呦哎呦地叫唤着。
她的手动不了,但她可以动嘴巴。
“疼死我了……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疼……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……”
她一边叫一边骂,骂护士,骂医生,骂老天爷,骂得更多的是李三喜。
钱勇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低着头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