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卢珀卡尔看着母亲呆滞的表情,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模糊的疑惑——是她打了自己,还是自己打了她?
克拉格更愤怒。
他提起了矿工的镐锤,恶狠狠地砸向卢珀卡尔的脑袋。
然而,鲜血溅出的不是少年的,而是他自己的。
父亲的额骨裂开,鲜血顺着鬓角流下,他呆呆地望着镐锤,仿佛根本不敢相信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。
从那之后,卢珀卡尔终于明白了——眼前这些所谓的父母,或许还保留着熟悉的面孔与佝偻的身影,但那并不是他记忆里真正的父母,他们早已死去,留下的只是一具空壳,一种空洞的东西在替代他们的存在。
那种空洞看不见,却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,就像矿井深处枯竭的风,不带温度,也没有方向。
他厌恶这种空洞!
在这之后,他们又恢复了往常的态度,依旧给他盛饭,依旧在深夜问他读书写字的进度,依旧维持着父母的模样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一切照旧。
但是,一切真的照旧吗?
他心底始终泛着冷意,因为那种空洞依然在蔓延,它潜藏在他们的言语里,潜藏在每一个注视他的眼神里,像是披着人皮的伪装随时会崩裂。
而这几天,更加不同了。
以往,卢珀卡尔经常会在夜晚无意识地朝着北方发呆,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可每当他凝视那片方向时,都会看见一种别人无法看见的存在。
一头怪物。
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来形容它,只能说那是怪物。
它没有具体的形态,却带着和“父母”一样的空洞本质,像是从同一处黑暗里延伸出来的东西。只是相比之下,它比父母更加贪婪,更加恐怖,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,随时准备将他拉下去。
卢珀卡尔很小心,不敢将目光停留太久,但那怪物的存在却一刻也不曾消散。
直到前不久。
那头怪物突然消失了。
它消失的那一刻,卢珀卡尔本该感到轻松,可偏偏没有,他从父母的眼神里看见了另一种东西——恐惧。